瓜塔里,《逃逸线》,199。写书(学位论文就是书):把我自己卷进黑洞,然后努力找到出逃的口子;我在书里留下的各种逃逸线形成了根茎状态,而使我去界

修改到第20遍,就会得到一个拉康说的“明白的时刻”。唔?写了,我才明白,不是我明白了才去写的。

这里,瓜塔里又举出他的动物行为学例子:雄孔雀会把一片食物放在离开身体比较远的地方,使他不得不伸长脖子,造成左腿悬空,以至于使他的尾屏也就是那个黑洞打开,使十多米之外的雌孔雀以最友好的角度看见他的生殖器,尽管动物学家们不承认动物有性高潮,但这一高潮装置还是会触发荷尔蒙反应,也因而会导致一系列事件。

雄孔雀事先就知道,形成一个性高潮装置和求爱事件,只需要用一张图像来开始就行了。

兰花有性诉求,而黄蜂是要吃饱,结果,在草原上,它们形成了新的共生组装,重新分配了从各自领域所取的遗传和符号成分。

于是,在生物-生态的根茎上建立了新的进化逃逸线。

狒狒和长尾黑颚猴在性交活动中动用的微政治:它们知道,由于没有人类这样的暗房,它们与异性的每一次做爱,虽然不会影响领土和地区对手,但一定会在主导男性、边缘男性、女性和儿童之间造成群体内部的争端,所以,必须事先就做好对各方的安抚工作。

而在新的觉醒文化里,澳大利亚的立法最先进,是要求夫妻同房也必须先互相签字,以免后头的法律纠纷。

性器官和脸不是拉康说的不足器官,部分性器官,而是铺设在逃逸线上的桥梁和隧道,表达的是内部等级的组装,集体防守的组装。和逃逸时的个体化组装。

瓜塔里,《逃逸线》,211。麻雀中的斑雀、鹪鹩和涉水鸟的雄性会筑十来个巢,然后邀请女生来参观。比较主动的姿态,就是嘴里衔一根草茎,来向女生表示自己目前是可被到手的,主动开放自己的领土。这种草茎符号学与人类的脸的符号学一致。

K. Immelman和M. F. Hall研究了澳大利亚苍头燕雀的求爱行为,发现它们只是象征性地使用了草茎来证明它们的筑巢能力。但是,它们用音乐盒式叫声来吓退竞争者,同时降低音量来吸引女生。

这草茎就是今天的男生的大学毕业证和大厂工资单。

鸟类的轮廓艺术:在远处被异性看到时的那种潇洒样子。

夜莺为了在异性面前把歌唱得漂亮,就把地面当做回音板,而故意下降到离地面五、六米的样子,而使自己有被其它动物捕猎的风险。

瓜塔里,《逃逸线》,215。斑雀的超级去界能力,嘴衔草茎求爱。它的领土组装能力:羽毛的靓丽,和套路化的叫声和歌唱。鸟在森林里比赛,通过比赛,而摸出音乐规律,并不是在音乐学院进修的结果。

婴儿鸟学着像爸爸那样唱,求爱时唱自己的那种唱。

普鲁斯特:小说叙述者描述第一次吻Albertine时,在靠近她时,一路向他出现了10张脸。女生的自拍脸是来捕捉男生的,但反过来,她的脸绝对也是分子性的。

求爱阶段,女生的脸也释放符号,也会编织褶子,将她自己当一个秘密包围在各种小借口的花环之内。

瓜塔里,《逃逸线》,227。普鲁斯特认为,艺术作品尤其是音乐,构成了自己的现实、秩序、世界,脱离了我们的日常生活,却与我们的个人存在直接有关。

去往姨姨家的马车上,“我”进入了Combray镇的印象的核心。必须插入我们自己的欲望的经济,才能进入这一印象的核心。一句音乐的小调,奏鸣曲的一个小片段,就能把我们带进我们自己的现实的核心。如贝多芬钢琴奏鸣曲第31号的第一节。语言就做不到这样。表述的集体组装:贝多芬钢琴奏鸣曲、《军港之夜》、黑豹乐队,等等,共同形成这种集体组装,来召唤出我们在1990年代生活过的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