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ppléer(增补)这个不可译的动词**兼有完成(或补充)、代替(某种缺席)**之意。
德里达详尽描述了卢梭的著作中增补的逻辑,其对增补的使用有某种固有的曲率(《论文字学》,巴黎,1967 年)。因为完成性的增补可能带来的充足,与“代替”暗示的次要位置并不兼容。用卢梭的悖论说:好像原初的“透明”就内在地包含了“障碍物”。
假如我们如梦的工作那样,把增补译得符合英语习惯,那么它可能是完成(completed)+代替(replace)的缩合=自满(complace)。这个自我满足的活动或者说延异运动,在压抑上,将蜕化为盲目的自得(complacency)(对卢梭笔下自爱 [amour propre] 的一种可行的翻译);一切充足核心的“置换(displacement)”将不知不觉地进行。如此一来,德里达的(卢梭的?弗洛伊德的?)智识任务将是回想起延异丑闻,使某种形而上学、“语音中心主义的”自得脱节。
增补的逻辑只有通过增补的历史——技术史才能理解。
(第三滞留对人的技术式命运、技术式成为(becoming)的延异过程,就是德里达在《哲学的边缘》中说的人在世界历史之外“增补(supplément)的历史”:
一堆无机的材料(第三滞留)的自组织,使人这种有机物的历史命运偏离了哲学讲述的史诗般或神话般的人应有的命运——也就是钱穆们对我们这个文化综合体原来的历史或未来的想象。
武士、宅男是日本两种奇怪的“增补的历史”的结果;
一个富士康员工打工两个月,才能买到亲手组装的苹果手机,可谓是离奇的“增补的历史”,带着无比夸张的剥削的尺度、力度;
海量的大数据夹裹我们,成了我们没料到的命运。
继承文化遗产而迎向未来,还是沿着文化工业的增补的历史,是批判理论要决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