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克莱尔·帕尔奈:字母 O 是 Opéra(歌剧),将歌剧作为字母 O 的主题有点开玩笑,因为我们已经知道,除了贝尔格(Alban Berg)的《露露》(Lulu)和《沃采克》(Wozzeck)之外,你对其它歌剧不感兴趣,而且也没有研究它。贝尔格可能是个例外,你与喜爱意大利歌剧的福柯和夏特莱不同,你基本不听音乐,特别是歌剧。你更感兴趣的是流行乐,尤其是艾迪特·皮雅芙(Édith Piaf)的流行乐。你对她情有独钟。现在你来谈一谈吧。
德勒兹:啊...你的评价有点刻板。首先,很久以前我曾经听过很多音乐,后来我就不听了,因为我觉得听音乐就是迈进了浪费时间的深渊,花的时间太多了。我没有时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想做的事情也不是那些社交上的琐事,我想要做的是写些什么,所以我根本没有足够时间听音乐。
帕尔奈:但夏特莱是一边听歌剧一边工作的。
德勒兹:这是他的工作方法,我学不来。他听歌剧,但我不知道他工作时是否听歌剧,或许吧。我能理解他在接待客人的时候听歌剧,当他不想再听别人讲什么的时候,歌剧的声音可以盖过客人的喋喋不休。但无论如何这和我无关。关于夏特莱,更确切的是我还知道…… 其实我更喜欢你这样问这个问题:“流行歌曲和音乐杰作之间有什么共通?”这个问题很吸引我。我认为艾迪特·皮雅芙是一个拥有着非凡嗓音的伟大女伶,她有个特点,虽然唱得不准,但能够不断地纠正那些错误的音符。她在这种失衡的系统中在不断纠正,对我来说,这就是她的风格,我很喜欢。我很喜欢她,是因为就流行音乐而言,我对所有歌手都提出过这样一个问题:它带来了什么新的东西?
[换磁带]
[Change of cassette]
德勒兹:我想说,对于所有事物和创作,我们首先要问的问题是:它带来了什么新东西?如果某件事做十次、一百次,可能会做得很好,但事实上,我完全理解罗伯-格里耶所说的话,他说:巴尔扎克显然是一个伟大的天才,但今天像巴尔扎克那样写小说有什么意义呢?这样仅仅只是亵渎了巴尔扎克的小说罢了。其实不仅是小说,一切都是如此。
帕尔奈:还有达米娅(Damia)。
艾迪特·皮雅芙之所以触动我,是与上一代歌手如弗黑埃勒(Fréhel)相比,她带来了什么新东西?
帕尔奈:达米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