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褶子》于奇智、杨洁
The fold 褶子:莱布尼茨与巴洛克风格.pdf
《福柯・褶子》,湖南美术出版社,2001 年
译自法语:Paris: Éditions de Minuit, 1988.
Le pli 褶子.pdf
参考英译:Deleuze, Gilles (1993), The Fold: Leibniz and the Baroque, trans. Tom Conley,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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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物质的重褶
物质的统一体,即迷的最小元素是褶子,不是点,点水远不是一个部分,而只是线段的一个端头。正因为此,作为压缩弹力的相关物,物质的部分是团块或聚合体。这样,展开褶子就不是褶子的反义词,而是跟随褶子直到另一个褶子。
另一方面,如果物质竟然能无限分解为独立的点,有机体的形成就可能是一个不大现实的,或者说是一个奇迹,而当(已被重折的)无穷中间状态不断出现,且每一状态都含带一定的黏附性,有机体的形成就越来越接近可能、合理,有点类似不可能用不相干的字母拼凑成词,而借助音节或词形变化规律则完全可能组成词一样。
掷骰子的尼采指出了这种绝望——在语言、表象之外建造乌托邦时,便陷入了虚无主义。至福一如城堡模糊的轮廓,尽管一些纹理规整的小径已被踏出,从它们身上人们似乎阅读着方向。问题早已不再是风格,而关乎现时的拯救……关乎如何生活。这里首先与我们相遇的是莱布尼茨,是此刻必经的这些艰难的道路:巴洛克的道路、镜子的道路或与城堡一样难以企及的道路。这里有些发现,同时也是来自虚无的又一次历练与拣选。
324~325
- 这个跨个体的、相互作用的群的领域非常骚动不安,因为它是那些临时的附属物或暂时的占有物所组成的那一领域。每时每刻,都有由部分组成的聚合体(绝不是同时有所有部分的聚合体)离开我的形体,因此,我的单子所统治的那些单子群就进入了另一个括线之下,一个新的统治之下。这时就不再是同一个群了,因为括线变了,甚至不再是同一些特定的部分,因为新的括线作了又一次拣选,它拆开并重组了一些被指定的聚合体。
当然,莱布尼茨没有给各个种的转形留有位置,但却给突然的突变、爆炸、联接和分解(associations et dissociations),给前后的重新相继,都留足了位置。莱布尼茨所谓的变形或模式变化论(métamorphose ou métaschématisme)不仅涉及形体的第一个特性,也就是身体无穷地包裹着其特定的部分,并将其一直发展到某一点的能力,也涉及(形体的)第二个特性,也就是使得部分不断离开其被指定的聚合体以进入一些被另行指定的、完全不同的聚合体的那一流数(fluxion)。不过,这样难道不会发生物质聚合体离开一个有机形体,但并不进入另一个形体,或者,这些聚合体的单子们避开了它们身处其中的统治,但却没有因此进人另一个括线之下的情况吗?它们可以处于无关联、无括线的单子状态。物质聚合体似乎只剩一些次级联系了:它们不再是织物,而是毛毡,只须压制即可得到。当然,这些无机的、被破坏了组织的毛毡状聚合体,将继续在其次级聚合体中拥有有机体:任何形体在其褶子里都有一些有机体,到处都是有机体……
然而,并非一切都是有机的。有人会说,这些无机形体同样不是有形体的或组合而成的实体,而是实体性的化合物(substances corporelles ou composées, mais des composés substantiels)、半实体或某些有实体性的心的东西(拉丁文 substantiats)。我们清楚地看到,我们不能回应这一提问方式,正如我们为了进展得更快而希望的那样:这些形体纯粹是机械的(甚至考虑了极值定律),它们没有或不再有单子。因为它们已经不是一些形体,而只是一些 “现象”,而且还是以现象的名义被一个单子所“感知”的。然而,在 它们是形体、是被实现的现象时,它们是“有”单子的。它们遵循的是机械的次级联系,而有机体早已这么做了。任何物质微粒都有一些单子和派生力(虽然这些已不再是造型的力),否则, 微粒就不可能遵循任何准则或定律。莱布尼茨不断提醒我们这一点:无论是否有机体,任何形体都不能遵循一条定律, 要是它没有那个使它有能力这么做的内在性质的话。认为定律会在这个那个场合起作用,比如引力定律“起作用”使事物下落一样,是愚蠢的。这甚至是对立起了前定的和谐与偶因论的那个基本点:莱布尼茨指责马勒伯朗什的正是后者将一切形体(和一切灵魂)都屈从于一般规则,而这些规则要成为一般规则,同样也是奇迹般的,因为在事物的个体性质中没有一股力使事物有能力遵循这些规则。简言之,无机形体具有一些力和一些单子——即第三类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