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器官的身体和波、强度。——卵。——受虐癖,风雅之爱, 道。——层与容贯的平面。——安东尼•阿尔托。一审慎的艺术。——三种身体的问题。——欲望,平面,选择和构成。

图十:多哥人的卵及强度的分布
M. Griaule and G. Dieterlan, The Pale Fox. Institut d,ethnologic, Musee de 15Homme, Paris (the first Yala of Amnia's egg). / 207
- 无论怎样,你都拥有一个(或多个)无器官的身体,它并非是预 先存在的或作为现成之物而被给予——尽管从某些方面看它确实 是预先存在的。无论怎样,你都在形成着一个无器官的身体,要是 不形成一个,你就不能有欲望,一它等着你,这是一种不可避免 的训练和实验,它在你着手进行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一旦你停下 来,它就无法被完成。这并非是万无一失的,因为你有可能搞砸。 或者,它会是可怕的,将你引向死亡。它是非一欲望(non-desir), 但同样也是欲望。它根本不是一个观念,一个概念,毋宁说,它是 一种实践,一系列实践的集合。无器官的身体,我们绝不会达到 它,我们无法达到它,我们不断地接近着它,它就是一个界限。有 人问:无器官的身体(CsO)①,它是什么?一但你已经身处其上 了,像个寄生虫那般缓慢爬行,像个盲人那般暗中摸索,或像个疯 子那般奔跑着:沙漠中的旅人和草原上的游牧部落。正是在它之 上,我们安睡,醒来,攻击一进行攻击和被攻击,我们寻找着自身 之的所在,我们体验到那令人难以置信的幸福和令人惊异的失败,我们渗透着并被渗透着,我们爱着。1947年12月28日,阿尔托 向器官宣战:为了终结上帝的裁断,“因为,只要你愿意,你尽可以 将我捆起来,但是,没有什么比一个器官更无用的了”。这并不仅 仅是一种广播电台的实验,而且还是一种生物的、政治的实验,由 此招致了监察与打压。Corpus(拉:肉体)与Socius(拉:同伴),政 治与实验。他们才不会任你太太平平地进行实验。
①与书中的用法相一致,下文中沿用CsO这个缩写符号来替代“无器官的身体” 这个概念。——译注
- CsO: —旦身体拥有了足够多的器官,想要放弃它们,甚或是 丧失了它们,CsO就开始形成了。可以列出一长串:忧郁症的身 体,它的器官被破坏,破坏已经形成,但再没有别的了,“X小姐声 称她不再有大脑也不再有神经、胸部、胃和肠子,只剩下皮肤以及 解体的身体的骨骼,这些就是她自己的表达(expression) w;妄想狂的身体,它的器官不停地受到外在影响的侵袭,但也借助外 在的能量而重新恢复(“他已经在没有胃、没有肠子、几乎没有肺、 食道破裂、没有膀胱、肋骨碎裂的情况下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常 常跟食物一起吞下自己的喉管的一部分,诸如此类,但神迹总是能 够再度恢复那个被破坏的部分……");一精神分裴的身体,趋向 于展开一场与器官之间的主动的内战,以紧张症为代价;还有嗑药 的身体(du corps drogue),实验性的精神分裂:"人类的有机体就 是一个可恶的无效之物;为什么人们有一张嘴和一个肛门——它 们都具有失调的危险,而不是只拥有唯一一个多用途的孔洞,它可 以用来吃饭和排泄?我们可以将嘴和鼻子封死,将胃填满,并直接' 在肺上穿个通气的洞一从一开始就应该这样干”①;一受虐狂 的身体,如果从痛苦出发,我们就误解了它,因为从根本上说,它就 是一个CsO的问题;它被施虐者或妓女所缝合,它的眼睛,肛门, 乳房,鼻子都被缝起来;它被悬挂起来,以便中止器官的功能;它被 剥皮,就好像器官与皮肤毗连在一起;它被鸡奸,被窒息,以便所有 一切都被紧密封闭。
① 威廉•巴勒斯,《裸餐》,伽里玛,第1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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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一大群被缝合、被玻璃化、患紧张症、被吸干的身 体都是如此阴森而悲苦,而CsO却同样也充溢着戏谑、迷醉与舞 蹈?那么,为什么要举这些例子呢?为什么我们一定要从这些例 子开始呢?空洞的身体而不是充盈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你采取 足够的谨慎了吗?不是智慧,而是谨慎,就像用药,就像实验所固 有的一条规则:谨慎注射。在这场战斗之中,很多人败下阵来。不 再能够忍受用眼睛来看,用肺来呼吸,用嘴来吞咽,用语言来言说, 用大脑来思索,拥有一个肛门和喉管,头和小腿,一这真的就那 么凄惨和危险?干吗不用头行走,用鼻窦来唱歌,用皮肤来看,用 肚子来呼吸?简单的事物,永恒,充盈的身体,原地不动的旅行,厌 食,皮肤的视觉**,瑜伽**,奎师那①,爱,实验。在精神分析说“停下 来,重新发现你自己”的地方,我们则应该说:“再往前走,我们尚未 发现我们的CsO,尚未充分瓦解我们自己”。用遗忘来取代回忆, 用实验来取代解释。发现你自己的无器官的身体,懂得怎样形成 它,这就是生或死的问题,年轻与衰老的问题,悲伤与快乐的问题。 所有的一切皆展开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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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1)你可以将我捆在桌子上,牢牢地捆住,十到十五分 钟,这段时间用来准备工具;(2)用鞭子至少抽一百下,休息几分 钟;(3)你开始缝合,你缝合起龟头的孔洞,以及孔洞周围的皮肤以 防止龟头的释露,你将睾丸的阴囊与大腿的皮肤缝合在一起。你 缝合乳房,在每个乳头上面牢牢缝上一枚四孔纽扣。你可以在扣 眼处用一根橡胶带将它们接合在一起——你进入了第二个阶段; (4)你可以选择或是将我在桌子上翻转过来,将捆牢的肚子翻过 来,但小腿还是接合在一起的,或是将我捆在一根柱子上,手腕捆 在一起,小腿也是一样,整个身体都牢牢捆住;(5)你鞭打我的背屁股大腿①,至少一百下;(6)你将屁股沿着股沟整个缝起来。用双 股线牢牢地缝,在每个点上都钉牢。如果我是在桌子上,你就把我 捆在柱子上;(7)你鞭打我的屁股,至少五十下;(8)如果你想要让 这场折磨变得更有趣并最后一次实施你的威胁,你就将别针深深 地钉进我的屁股;(9)接着,你可以将我捆在椅子上,你鞭打我的乳 房三十下并钉入更小的别针,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将它们置于火盆 之前,使它们变红——所有的或其中的一些。椅子上的绑绳必须 坚固,而手腕必须被绑到背上以便使得胸部凸现出来。如果我并 没有谈到烧伤,这正是因为我之后必须接受一段时间的诊疗,而且 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痊愈。”——这不是幻象,而是一种规划:在对于 幻象的精神分析的解释和反一精神分析的实验规划之间存在着本 质的差异。在幻象、一种解释(其自身就必须被解释)、以及实验规 划的动机之间。②CsO,正是当你去除掉一切之后所仍然剩余的 事物。而你所去除掉的,正是幻象——意义以及主体化所构成的 整体。精神分析所做的则正相反:它将所有的一切都转译为幻象, 它将所有的一切都转换成幻象,它恪守着幻象,但却从根本上错失 了真实,因为它错失了 CsO。
①奎师那(Krishna),瑜伽术语,是至尊主的一个名字,意思是“最具吸引 力”。——译注
- 某些事情将要发生。某些事情已经发生。然而,我们完全不 应该将在CsO之上所发生的事情与我们形成一个CsO的方式混 淆在一起。不过,一方被包含于另一方之中。由此,在之前的那封 信中提出了两个阶段。为何是两个截然分化的阶段,而在两种情 形——缝合与鞭打——之中所进行的却是同一件事? 一个阶段是 为了产生出CsO,而另一个阶段则是为了使某种事物在它之上流 通或穿越于它之中;然而,运用于两个阶段之中的是相同的步骤, 只不过它们必须被重新开始,开始两次。确实,受虐狂已经在此种
- 原文如此,这几个字联在一起。——译注
- 规划一幻象之间的对立明确岀现在M'Uzan那里,涉及到一个受虐狂的案例; 参见《反常的性征》,Payot,第36页。尽管他未明确专门讨论此种对立,但M'Uzan利 用了规划的观念来质疑俄笛浦斯、焦虑和阉割的主题。 条件之下将自身形成为一个CsO,以至于这个CsO从此只能被痛 苦的强度所占据,痛苦的波。说受虐狂者在寻求痛苦,这是不对 的,然而,说他是以一种极为暂时性和迂回的方式来寻求快乐,这 也同样是错的。他寻求的是一个CsO,然而,只有痛苦才能充满、 穿越这样的一个Cs(),而这正是出于CsO得以被构成的那些同样 的条件。痛苦就是沙漠之中的受虐之王所创造并拓张的族群、集 群和模式。对于嗑药的身体和冰冷的强度也是如此,冰冷的波。 对于每种类型的CsO来说,我们都应该追问:(1)此种类型是什 么,它是怎样形成的,通过何种步骤和手段——而这些步骤和手段 已经预设了哪些事物将会产生;(2)它的模式是怎样的,发生了什 么,具有哪些变量与意外,哪些是出乎意料的,哪些又是在意料之 中的?简言之,在某个CsO和在它之上所发生的事物之间,存在 着一种极为独特的综合或分析的关联j根据先天综合,某物必然按 照某种模式产生,但人们却不知道什么事物将会产生;根据某种无 限的分析,在CsO之上所产生的事物已经构成了这个身体的生产 的一部分,已经被包含在这个身体之中,已经位于它之上(但却是 以一种无限的过渡、分化和次级生产(sous-production)为代价 的)。这是一种极为精密的实验,因为其中一定不能存在模式的凝 滞或类型的偏差:受虐狂,吸毒者濒临着这些始终存在着的危险, 正是这些危险清空着、而非填充着他们的CsO。
- 你可以失败两次,但只是同一个失败,同一个危险。一次是在 CsO的构成的层次之上,另一次则是在穿越于它或未穿越于它的 事物的层次之上。你相信你已经将自身形成为一个良好的CsO, 你已经选好了场所,权力,集体(始终存在着一个集体,即便你是只 身一人),但接着,什么都没产生和流通,或,有某种事物阻止了发 生的过程。一个妄想狂的点,一个阻塞之点或一阵谐妄的发作,我 们在年轻的巴勒斯的著作《速度*认Speed)*之中已经清晰地看到了 这些。是否有可能确定这个危险的点?是应该清除障碍,还是相 反地,“无论澹妄呈现于何处,都应该去爱它、向它致敬、为它效力”?封锁,被封锁,这难道不仍然是一种强度?在每种情形之中 都应该界定发生了的和未发生的事物,确定导致和阻碍发生过程 的事物。正如Lewin所说,在肉类食品的流通之中,某种事物经 由运河而流动,而这些运河的分段是被闸门一及其守门人和船 工(passeur)——所规定的。①开门的人和关闸的人,Malabars和 Fierabras。身体现在只是一整套阀门、闸室、船闸、碗状物或互相 连通的容器:其中每一个都有其专有名称,CsO的布居(peuplement),一个应该用鞭子进行操控的大都会(Metropolis)。哪些事 物布居其上,哪些事物穿越着它,而哪些事物又起到封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