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自法语:德勒兹(Deleuze, Gilles),« Lettre-préface de Gilles Deleuze»,《疯狂的两个体制》(Deux Régimes de fous),第 338 页。
参考英译:Jean-Clet Martin, G. Deleuze, "Letter-Preface to Jean Clet Martin.", Two Regimes of Madness: Texts and Interviews 1995 (1975)。
参考中译:《法国哲学研究(第三辑)》德勒兹专栏,第 289~290 页。
原载:马尔丹(in Martin, Jean-Clet),《变衍:吉勒·德勒兹的哲学》(Variations - la philosophie de Gilles Deleuze),Vol. 563,Paris, Payot & Rivages, 1993,第 7~9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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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从这个视点看,您说的有关隐喻的话,或者不如说是反隐喻的话,在我看来既正确又深刻。我就补充一点,与您说的毫不矛盾,而是沿着相似的方向:双重改道(détournement)、背叛,这些操作在我眼中是要设立一种基进的(radical)内在性,也是一个内在性之走向(un tracé d’immanence)——由此就有了与陆地(la Terre)的本质联系。
4.您也很清楚地看到了繁复体(multiplicity)概念对我的重要性:那是要点。而如您所说,繁复体和独异性(singularity)在本质上有联系——“独异性”既不同于“共相的”,也不同于“个体的”。“块茎”(Rhizome)是指称繁复体的最好的词。 相反地,我似乎抛弃了拟像(simulacre)这个没什么用的观念。最后,《千高原》就是致力于研究自为的繁复体(种种的生成、线等)的。
5.如果不明确条件,先验的经验论(Empirisme transcendantal)实际上什么都没说。先验“域”不应该像康德所做的那样,从经验性的东西那里移印出来(décalqué),而是要以这个名义为了自身而得到探索,从而得到“经验”(然而是以很具体的一类经验)。 正是这类经验使得繁复体得到发现,也使得第 3 点指向的那种思考的锻炼得到发现。因为我想,除了繁复体,对于我,最重要的东西曾是思想的图像(l'image de la pensée),就像我在《差异与重复》中、后来在《普鲁斯特与符号》和很多地方试着分析的那样。
6.最后容我为您提一条工作的建议:在分析概念时,从很具体、很简单的各种情况出发总是有益的,而不是从哲学的先例,甚至不是从问题本身(一与多 [le multiple] 等)而出发;比如对于繁复体,要从这里出发:一个群指的是什么?(与单一只动物不同);一个尸骨堆是什么?或者,您也说得很好了,一件圣物是什么? 而对于事件,傍晚 5 点又意味着什么? 可能有的对摹仿(mimésis)的批判,要在比如说人与动物的具体联系中把握这一点。 因此我只有一件事要告诉您:不要丢掉具体,而是要不断回到上面。繁复体、间奏、感觉(sensation)等等,都发展成了纯粹的概念,但严格地讲,也是与一个具体事物到另一个事物的过渡分不开的。这就是为什么要避免给任何一个观念凌驾于其他观念的至上地位:轮到每个观念时、一到时候,都应该引出其他观念……我相信一位哲学家越有天赋,在一开始,就越倾向于离开具体。他应该克制这一点,但有时候,回到知觉、触动(affects)的时刻,会让概念倍增。这些评论有点厚脸皮了,请多包涵。这只是为了快点回信的。我对您的工作致以最美好的祝愿,并向您真诚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