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著有《东风》、《〈荒岛〉及其他文本》等。

董树宝关注的是德勒兹学术早期的“差异与重复”的问题。事实上,这个问题并非德勒兹特有的问题,而是当时法国哲学界所共同思考的问题。对于德勒兹来说,“差异”问题从他的学生时代就开始缠绕着他。对“差异问题”的思考不仅仅体现在《意义的逻辑》中,并且在《千高原》中以更丰富的形式,即对多样性、生成论问题的思考呈现出来。而在《差异与重复》的序言中,德勒兹认为自己应当从艺术的角度来谈论哲学。他提到,哲学史是哲学自身的再生。哲学本身有各种各样的变形,而其最充分的体现就是以拟像的形态来呈现出来的。

德勒兹的出发点很明确,他吸收的资源不仅仅是哲学史的资源:尼采与永恒复归的问题、黑格尔的思想、亚里士多德的思想、莱布尼茨的思想以及海德格尔的存在与差异思想,还有结构主义的思想,法国当代的小说和艺术都影响了德勒兹。尤其是当时的新小说,因为差异与重复特别明显地在这些文学作品,甚至包括电影中呈现出来。

董树宝认为在《差异与重复》中,“拟像”是切入这个庞杂艰深文本的理解点。什么是德勒兹的“拟像”概念呢?在德勒兹看来,拟像是一种不具有相似性的 “像”。摹本基于它与原型的内部相似性而得以存在,因而相似性成为区分摹本与拟像的关键点之一。“摹本是一种具有相似性的‘像’,拟像是一种不具有相似性的‘像’。”在柏拉图的思想中,他确立了理念、摹本、拟像三者的关系:以床的隐喻为例,理念的床是神创造的床,而现实中的床是木匠制造出的床,也就是摹本的床。还有一种床是艺术家所创造的床,就是副本的副本、影子的影子,即拟像的床。而德勒兹的拟像不止于此,拟像还是他的思维方式、思想运动的形态。拟像作为一种现实运动,把差异纳入他的思考之中。德勒兹认为拟像是柏拉图主义的核心所在,所以他希望从拟像问题来重新思考柏拉图主义。

那么,德勒兹如何颠倒柏拉图主义?德勒兹基本的出发点是赞美拟像和影像,把它们从柏拉图的理念论中解放出来、确立它们的自主性。在柏拉图的学说中,他确定了理念的同一性:距离理念越近,真实性就越大。在柏拉图的《智者篇》中,他谴责了智者,因为智者模仿哲学家的思考,让大众误以为他们是哲学家。但德勒兹在解释这些文本时说,这些智者并非否定性的存在,智者是一种存在,即便非存在也是存在。和之前的发言相似,德勒兹认为“差异与重复”问题是反黑格尔主义,反黑格尔的否定和矛盾的。由此德勒兹推出,柏拉图主义的深处,恰恰隐藏着反柏拉图主义的因素和种子:智者是拟像性的存在,他们模仿哲人,却产生了不一样的效果,即拟像的效果。为了说明这一点,董树宝回到柏拉图主义的核心方法,即划分法,而当柏拉图无法继续划分时,他就引入神话,而神话就导致了新柏拉图主义的三分,而这种划分实际上就把内在差异融入到了他的思想之中。由此,德勒兹得以颠覆柏拉图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