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 年的今天(11 月 4 日),德勒兹受不了肺病的折磨,从窗户往外划出了一条逃逸线,也是一条死线(ligne de mort)。
在 3 天后发表的悼文中(11 月 7 日),好友李约塔(Lyotard)想起了这句话:
“他说,他写是要飞。”
这两年,因为译德勒兹的研讨班,我把他的书都摸了一遍。摸得越多,他的死就越是压在我的心头,我就越是无法绕过这个极其有强度的决定。
“一切都必须以强度来解释。”
如果我们也信这一点,那么,他必然是在自己搭的“巴别塔图书馆”这个内在性的平面上溜冰溜到飞起,在文学的元宇宙里天马行空地爽惯了,不愿像株植物一样,挂在呼吸机上混吃等死。
这就是这一个生命的强度:重质,而不是数着“过日子”的量。
前两天看他谈宗教画时,有一句:
正是有了上帝,一切才是被允许的。不仅仅是在道德上,既然暴力与无耻总会找到神圣的正当理由;而且还是在美学上,以重要得多的方式,因为那些神圣的形象是由一种自由的创造工作、一个允许了一切东西的突发奇想所贯穿而成的。 (《弗兰西斯·培根:感觉的逻辑》第 2 章“关于古代绘画与具象的关系的思考”,引用有改动)
在他的形而上学系统里,正是有了他这副“神圣的形象”,才有了我这样的“小德勒兹分子”(les petits deleuziens)沿着他的辟路前行。
今天他不在了,更是怎么来都可以了:我们怎么“鸡奸”他的文本,生下一堆怪宝宝(monstrous infants),安上他的姓或名来讲我们自己的自由间接话语(free indirect discourse),也不会在他脸上荡起一个褶子。
然而,这一缺失、虚空却逼迫我们不断分叉,让他那“一种自由的创造工作、一个允许了一切东西的突发奇想来贯穿”所有“可感的领域”,“不同感觉的所有层面”(同上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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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死了,一切都是被允许的了。
前两天,我请保罗·帕顿在德老师逝世 27 周年纪念日上说两句,他就把当年德老师逝世后,他的网站“激进哲学”上发布的讣文《吉勒·德勒兹,1925~1995 年:一个圣徒》改了改、加了脚注,并嘱我翻译。